在建设银行吉林省通化分行,提起吴国华,熟悉他的人已寥寥无几,因为他早已离开岗位,岁数比95岁的张富清老英雄仅差了5个月。但翻开他那已经泛黄的几万字档案,看着他胸前弥足珍贵的“庆祝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70周年”纪念章,倾听他的家人和与他共事过的老同事的述说,一个品行端正、作风严谨、忠诚尽责的老党员、老英雄、老建行人的形象浮现出来,堪称人民的功臣、军队的精英、后辈的楷模……
忆往昔,岁月峥嵘
吴国华,男,1925年5月出生于内蒙古宁城县(今赤峰宁城市)的一个普通农民家庭,1945年8月参军,1946年9月加入中国共产党,在部队服役20载。自参军以来,他参加过大小战斗10余次,左臂负枪伤,荣立过5次三等功。其中:1947年分别在热河省宁城战役、东北平泉包围战各荣立一次三等功;1951年因工作积极肯干荣立一次三等功;1952年因工作成绩突出荣立两次三等功。“爸爸得到的各类奖章挺多的,但我小时候不懂事,都送给一起玩儿的小伙伴了。”吴国华的儿子吴晓智回忆说。
战争年代,吴国华作战机智勇敢,会使用从日军缴获的重武器,参军初期很快晋升到副排长、排长、副连长、连政治指导员。1948年,吴国华随第四野战军第15兵团一路挺进到广东,因政治文化素质好,军事技能过硬,于1949年11月任中共华南分局警卫团政治保卫队指导员,至此担负起保卫军政首长安全警戒任务,时间长达7年。
1953年,吴国华出席广东省公安总队党代会;1955年由上级指定参加广东省公安总队党代会;1955年参加粤中军区军代会、党代会各一次。1955年9月21日,国防部授予吴国华大尉军衔。
1956年1月至1960年10月,吴国华先后在广东省云浮县、新兴县、肇庆市兵役局(人武部)任副局长等职。在广东工作的十多年间,他恪尽职守、任劳任怨,坚定执行党的路线、方针、政策,毫不计较个人得失,出色地完成了各项任务,得到各级领导和战友的好评。
32岁那年,上级领导督促吴国华组建家庭,这时他才想起应该结婚了。为方便孝敬父母,吴国华特地回老家迎娶了妻子魏艳芳。
1955年7月13日,吴国华荣获中华人民共和国解放奖章。1960年11月,吴国华离开了工作12年的广东,调到北京国防部第五研究院直属某研究所担任副政委。该部队是我国第二炮兵部队组建初期建制的一部分,为了坚决执行组织的保密制度,吴国华5年间没有见过妻儿以外的任何亲人,只与老家亲人互通过几封家信,连他的父母都一直不知道儿子在哪儿、在干什么。
脱戎装,不褪本色
1964年10月,身披戎装20载、转战大江南北、年过40岁的吴国华转业到地方,参与国家经济建设。当时,组织上安排他去中国科学院广州分院工作,大城市、大机关,让一同转业的战友十分羡慕,可吴国华却高兴不起来,“大城市是好,但是距离内蒙老家太远,和老人见面的次数会更少。虽说有探亲假,但那点儿工资捉襟见肘,花在往返路费上实在承担不起。”吴国华回忆说。于是,他找到组织说出想法,领导看他态度坚决,只得改派他到吉林省通化市工作,这可让他夫妻俩高兴了好一阵子,虽然没有能够完全如愿回到老家工作,但是至少离父母更近了一些,两口子对党的关怀感恩不尽。
1964年11月,吴国华携妻子儿女一家五口来到举目无亲的吉林通化,任通化地区建设银行政治处副主任。1972年8月,吴国华又转任通化地区建行副行长。
那个年代的建设银行履行着服务国家基本建设的“守计划、把口子”的单一财政职能,对于习惯部队生活的吴国华来说,到银行工作就犹如踏上一段从零开始的新征程。不懂业务,他拼命学习;不了解情况,他就频繁下基层、搞调研;不清楚工作流程,他就虚心向老同志请教,很快掌握了建行的政治工作和业务工作。
当时,通化地区建行下辖18个支行和办事处(含现白山市及所辖县市),支行与支行之间都是崎岖的山路和石土路。吴国华分管的会计和拨款工作是行里的主要业务,需要经常下到基层支行检查指导工作,18个分支机构走完一趟需要一个月的时间,基本顾不上家。因此,平常家里煤球制作、冬储蔬菜等重要体力活都落在了妻子和十几岁的儿子身上。同志们给他起了一个绰号“老马列”,因为吴国华始终是认真工作的“排头兵”。
离岗位,不计功名
1983年,在通化地区建行工作了20年的吴国华,还剩几年就要到离休年龄了,但他却在58岁的时候选择提前离休,因为家里老伴儿哭了太多次。
吴国华在写给上级组织的离休申请书上说出了原委:“儿子高中毕业已经三年多了,至今还在家中待业,没有正式工作。目前,国家对待业青年的工作安排起来很困难,我不能给组织再找麻烦。现在上级有文件,我现在离休回家可以让儿子接班,望组织上给予审批”。于是,吴国华选择提前离休,只为不给组织添麻烦。不仅如此,在广东、北京任职期间,吴国华一直没有请求过组织为妻子魏艳芳安排工作,一家五口人的生活全靠吴国华一个人的工资维系。直到七十年代中期,原通化地委领导了解情况后主动安排,40岁的魏艳芳才得到一份没有编制的街道大集体工人的工作岗位。
八十年代中期,吴国华和爱人相继离休、退休,但三个没有成家的孩子需要钱、老家农村的四位老人也需要赡养,两人微薄的工资难以维持,便在街边摆摊儿卖起了五毛钱一碗的“宁城凉粉儿”补贴家用,一干就是八年多。
虽清贫,初心不忘
在那个时代的通化建行,吴国华的清贫人人皆知,黄上衣、深色裤子是他脱下军装以后的标配,但了解和认识他的人又说他是最富有的:“他的人生经历丰富”“他的品行端正”“老吴头儿非常平易近人”“他团结领导爱护同志”……
从1964年来到通化工作至今的55年时间里,吴国华只换过一次住房,因为在分配到现在居住的这套房子之前,吴国华多次把分新房子的机会让给了别人。现在居住的房子,还是已经很少见的室外步行楼梯的老式楼房,楼体外墙破旧不堪,但进到屋里,十多年前铺就的淡黄色地板光泽依旧,白色涂料的墙壁被粉刷得一尘不染,窗台上大小不一的花盆生长着各样生机盎然的植物。
在通化建行,吴国华的谦让也是出了名的。年、节的福利他总是最后一个去领;分鱼和猪肉的时候,他总是挑最小、最轻的。有时遇到东西不够分,他就把自己的那份让给没分到的人。
吴国华夫妇育有2个女儿1个儿子,由于良好的家风、家教传承,儿女们感恩党和社会的家国情怀根深蒂固,懂得孝顺老人和善待他人。吴国华的老伴儿魏艳芳5年前去世后,退休的儿子、儿媳就直接住到老父亲的家里,当起了照顾独身老父的全职保姆。
在我国,离休干部享受很多福利待遇,但通化不少医院和药店都知道吴国华这个老干部的“小气”劲儿。年过85岁以后,吴国华的身体大不如前,但他小病小痛坚决不住院,最近几年心脏出现一些问题,医生劝他多做几项检查,但他每次都嫌花钱多,买药也总是要求儿媳买最便宜的那种。一直以来,吴国华虽是离休干部,但他每年报销的医药费却少之又少。
“比起那些牺牲的战友,我们能活到现在就知足吧!现在生活不缺吃、不缺穿,就不能给组织添负担、添麻烦。”吴国华坚定地说。
采访中,吴国华老人总是静静地、满目慈祥地看着晚辈们。吴晓智告诉记者,老人这辈子少言寡语,似乎无意让别人劳神去探究他的经历和往事。在记者看来,老人笑眯眯的眼里没有名利,没有岁月留给他的沧桑和不安,只有从容、淡定、开心和知足……
